去年5月，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对沙特阿拉伯、卡塔尔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进行了胜利访问。在为期四天的行程中，他赞赏海湾各国首都的“闪耀奇迹”，为它们雄心勃勃的现代化计划欢呼，并展示了超过3万亿美元的海湾承诺投资以及美国与海湾企业之间的“巨型交易”。

　　一年时间，变化巨大。自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开始对伊朗发动攻击后数周，巴林、科威特、阿曼、卡塔尔、沙特阿拉伯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都面临伊朗针对军事基地、机场、炼油厂和数据中心的导弹和无人机袭击。4月8日，停火停止了大部分战斗，但伊朗实际上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中断了海湾石油、天然气和其他商品的运输。海湾领导人现在面临的问题比海峡状况更广泛。他们不希望出现一个敌对邻国能决定其经济如何与世界连接的地区秩序，许多人对华盛顿处理战争以及可能和平谈判的方式感到不安。每个海湾国家都有战略家主张降低或切断与美国的联系，指出美国的安全承诺未能阻止伊朗攻击，并使地区卷入长达数月的战争。

　　海湾国家从未要求在其危险的邻域实现完美和平。然而，它们过去十年在减少对化石燃料依赖、放松政治和社会限制方面的努力，确实依赖于控制地区混乱。从可预见的未来看，这意味着继续将美国视为主要战略和安全伙伴，因为双方联系深厚，海湾没有好的替代方案。理论上，各海湾国家可能尝试与伊朗单独媾和、惩罚伊朗、抱团内向，或寻找其他外部伙伴取代美国提供的部分内容。但这些选项都无法为它们提供追求国内目标所需的稳定。

　　尽管华盛顿对当前战争负有责任，其政策反复无常，其行动对地区和全球经济造成损害，但在冲突结束后，仍有机会深化美海湾伙伴关系。如果美国实际上将霍尔木兹海峡拱手让给伊朗控制，它可能会失去这一机会。但如果华盛顿能结束战争并确保这一关键航道航行自由，它将有机会巩固与该地区的战略关系，并从参与战后重建中获得经济利益。这场战争的全球经济扰动已证明，“海湾需要华盛顿，但华盛顿不再需要海湾”的说法是空洞的。事实上，双方都需要对方提供的经济和战略伙伴关系，以帮助它们在竞争激烈、不可预测的世界中航行。

　　杠杆在哪里?

　　这场战争促使海湾进行了一些反思。美国的安全保证和军事存在本应支撑海湾国家的发展战略，控制地区混乱，以便它们推进国内转型。相反，它招致了伊朗对海湾领土的报复。海湾国家过去几年寻求与伊朗缓和的努力未能阻止德黑兰的打击。跨国公司虽未逃离，但商业设施受损、收入损失、业务中断，这一切都引发了对海湾作为国际人才和投资竞争目的地未来的质疑。工厂可以重建，收入可以恢复，但信心更难恢复。

　　海湾国家的噩梦情景是战争结束时伊朗被削弱但未被击败，海峡实际上被封锁，而海湾 squarely 处于一个复仇政权的目标之下。一些海湾领导人可能希望华盛顿“完成任务”，如美国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等人所说，果断解除伊朗武装。但大多数人认识到，其他结果更可能。即使是偶有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打击的延长停火，也仍意味着多年的经济不确定性。

　　然而，海湾国家恢复安全的选项都乏善可陈。例如，为减少伊朗威胁，一些海湾国家可能将本国军队投入美以战争努力。但其他人可能担心伊朗报复，或对以色列保持警惕，他们现在视其为加剧地区不稳定的因素。总体而言，海湾国家并不乐意被拖入这场华盛顿不顾其建议发动的战争，特朗普政府自战争开始以来的反复无常言论和行动也引发了对美国可靠性的质疑。然而，海湾领导人基本认识到伊朗持久的威胁以及美国在对抗这一威胁中不可替代的作用。正如阿联酋总统顾问安瓦尔·加尔加什所说，“导弹是伊朗的，防御系统是美国的。”尽管威慑失败，这些防御系统总体成功拦截了伊朗导弹，防止了海湾发生大规模伤亡，海湾国家也为其自身军队的表现和社会韧性感到自豪。但对伊朗采取更对抗性的做法将进一步推迟海湾国家的国内经济项目，并使其领土面临风险——而且无法保证华盛顿会帮助它们管理后果。

　　海湾国家也可能抱团，加强集体安全、整合经济，并利用对德黑兰和华盛顿的杠杆，确保海湾利益在结束战争的谈判中得到考虑。然而，这些国家之间的政治分歧，包括沙特与阿联酋去年年底升级的紧张关系，阻碍了此类努力。尽管所有国家都受到战争伤害，但它们对冲突的经历差异很大，现在对下一步行动存在分歧。例如，阿联酋遭受的伊朗导弹和无人机袭击比以色列多，几乎与海湾其他国家总和相当;该国现在对外交前景深感忧虑。与此同时，阿曼因直接通往印度洋，从伊朗封锁海峡中获得了经济利益，并以其长期的地区调解者角色寻求与伊朗达成外交妥协。其他国家处于两者之间，它们之间鲜有令人信服的团结展示。海湾国家更可能单独行动——最近阿联酋退出OPEC就体现了这一点，反映出其不愿受沙特(该集团实际领导者)决定的约束。

　　与其自己对伊朗采取攻势或等待华盛顿结束战争，个别海湾国家可能寻求与伊朗达成妥协。除阿联酋外，它们都可能得出结论：保障经济需要降级紧张，并在海峡达成某种临时安排——如果它们担心华盛顿无法实现这一解决，海湾领导人可能希望自己与德黑兰达成协议。但缓和不太可能迅速或容易。伊朗导弹和无人机刚刚袭击了海湾城市。海湾领导人虽不陌生于与对手的权宜交易，但他们不愿屈服于德黑兰可能提出的勒索性要求，以允许海湾船只通过海峡。

　　战后，海湾国家也可能多元化伙伴关系，减少对华盛顿的经济和战略依赖。海湾国家多年来与俄罗斯和中国保持良好关系，它们可能寻求深化这些关系。问题是，没有其他大国能提供美国所能提供的东西。俄罗斯忙于乌克兰事务，在中东仅勉强维持在叙利亚的立足点。中国因其经济规模和作为伊朗石油主要买家的角色而在德黑兰拥有影响，但它没有表现出承担地区安全责任的意愿。中国领导人基本置身当前冲突之外，仅在战争开始影响运往中国的油轮时才介入外交努力。中国与海湾国家有大量贸易和投资联系，但该地区人工智能产业的前沿仍由美国企业主导。此外，海湾国家可能对俄罗斯和中国继续在政治和军事上支持伊朗政权保持警惕，尤其是在有报道称两国协助伊朗瞄准美国部队包括打击海湾领土之后。

　　加拿大、印度、欧洲和东亚国家等中等强国都能提供有价值的经济、技术、军事和政治伙伴关系，对美国可靠性的共同担忧可能使它们更愿意与海湾合作。近二十个国家已表示愿意帮助保护霍尔木兹海峡的商业交通。法国、以色列、韩国、土耳其、乌克兰、英国等国正在为海湾国家提供防御和政治支持。一些海湾国家也在与地区网络合作。沙特阿拉伯与埃及、巴基斯坦和土耳其一道参与结束战争的谈判。阿联酋与巴基斯坦的对手印度以及以色列密切合作，据报道以色列已在阿联酋领土内部署部队和防空系统。这些伙伴关系可能为海湾国家提供有意义的经济和政治支持，但最终无法替代美国提供的全面防御、外交、情报和技术支持。

　　接下来会怎样

　　由于海湾各国能采取的任何行动都无法单独恢复战前的安全感，美国将在冲突结束时获得机会——无论多么不应得——来巩固其海湾关系。继续参与该地区符合华盛顿的利益。正如战争清楚表明的，全球经济因此也包括美国经济，依赖航行自由和海湾产业——不仅包括石油和天然气，还包括化肥、石油化工品和其他产品。

　　美国必须证明它仍愿意领导，首先是通过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这是地区各国首都最紧迫的关切。它也可以招募海湾伙伴参与，努力与它们共同建立全球联盟来维护该航道。海上联盟难以组建，但最近全球经济扰动的程度以及对美国放弃的切实恐惧，将鼓励各国派遣船只并积极参与行动——前提是华盛顿带头，且任务与不受欢迎的美以战争努力保持分开。伊朗决定用人民币对通过海峡的部分船只征收通行费，这应给美国进一步激励来组织此类努力。

　　其次，美国应招募海湾伙伴帮助建设下一代反导和反无人机防御系统。与海湾在安全上的合作不必是粗糙的安全换忠诚交易;它可以是更具协作性的努力，同时惠及美国国防工业基础。这场战争使海湾国家与乌克兰一道，成为在击落伊朗导弹和无人机方面最有经验的美国伙伴。(俄罗斯也在乌克兰使用了伊朗的“见证者”无人机。)海湾国家将有动力应用这些经验，因此美国有机会打造新的安全关系，使这些国家不仅是客户，还是防御技术的投资者、共同开发者和甚至联合制造商。如果美国国防工业基础要跟上扩散的新威胁，就需要这种额外能力。

　　随着战争结束，美国还应重振去年5月提出的雄心勃勃的经济伙伴关系议程，其中包括航空、能源、基础设施、人工智能和量子计算相关协议。华盛顿有兴趣推广一种既不过度军事化、也不依赖宗教严苛来维持合法性的地区模式，而美国支持的海湾经济转型正是如此。尽管安全条件变化，美国-海湾人工智能协议的战略理由——该议程的核心——仍然成立：美国科技公司将利用海湾的资本、能源和土地建设大型数据中心，提供支持人工智能并推动整个技术生态系统的计算能力。海湾国家资源可能比以前减少，物理基础设施需要建设冗余并额外防护导弹和无人机。但海湾领导人将继续优先投资人工智能等新兴产业。他们渴望恢复正常商业，重建国际企业的信心。只要地区不稳定持续，他们可能更倾向于在美国进行安全投资。

　　战争也凸显了新的投资机会。一个月的伊朗轰炸表明，安全、冗余的基础设施对地区经济未来至关重要。沙特阿拉伯和阿曼在地理位置上特别适合为其他海湾国家提供替代方案，在海峡再次被封锁时通往红海、印度洋和黎凡特。将有需求建设通过伊拉克、约旦、黎巴嫩和叙利亚的新石油和天然气管道，以及铁路和其他运输基础设施，将海湾与东地中海和欧洲市场连接。美国企业应参与这些项目，美国政府可利用其独特的外交召集能力帮助推进。

　　最终，美国必须同时投资中东安全与中东繁荣。正如当前战争清楚表明的，军事工具能带来战场成功，但可能无法带来战略胜利。如果继续像美国现在这样在安全上投入大量资金，却不多促进经济联系，那将是愚蠢的。华盛顿去年5月曾朝着这个方向调整政策，然后因一场特朗普自己发动的战争而将其搁置。这一冲动现在值得重新发现。

　　美国无视盟友建议并急于进入考虑不周的战争的意愿产生了大量不满，但这一冲突不太可能是决定性地推动海湾国家放弃华盛顿的那一个。列昂·托洛茨基曾说，“战争是历史的火车头。”但目前，这列火车并未驶向后美国的中东，而是仍停在站台。如果美国能驾驭前方艰难的谈判并达成可接受的冲突解决，它将有机会在这场不幸战争之后挽救甚至加强与海湾国家的伙伴关系。

　　作者简介：丹尼尔·贝奈姆 是中东研究所杰出外交研究员。在拜登政府期间，他担任负责阿拉伯半岛事务的副助理国务卿。伊莉莎·尤尔斯 是外交关系委员会中东研究高级研究员。本文原载《外交事务》网站。

　　去年5月，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对沙特阿拉伯、卡塔尔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进行了胜利访问。在为期四天的行程中，他赞赏海湾各国首都的“闪耀奇迹”，为它们雄心勃勃的现代化计划欢呼，并展示了超过3万亿美元的海湾承诺投资以及美国与海湾企业之间的“巨型交易”。

　　一年时间，变化巨大。自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开始对伊朗发动攻击后数周，巴林、科威特、阿曼、卡塔尔、沙特阿拉伯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都面临伊朗针对军事基地、机场、炼油厂和数据中心的导弹和无人机袭击。4月8日，停火停止了大部分战斗，但伊朗实际上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中断了海湾石油、天然气和其他商品的运输。海湾领导人现在面临的问题比海峡状况更广泛。他们不希望出现一个敌对邻国能决定其经济如何与世界连接的地区秩序，许多人对华盛顿处理战争以及可能和平谈判的方式感到不安。每个海湾国家都有战略家主张降低或切断与美国的联系，指出美国的安全承诺未能阻止伊朗攻击，并使地区卷入长达数月的战争。

　　海湾国家从未要求在其危险的邻域实现完美和平。然而，它们过去十年在减少对化石燃料依赖、放松政治和社会限制方面的努力，确实依赖于控制地区混乱。从可预见的未来看，这意味着继续将美国视为主要战略和安全伙伴，因为双方联系深厚，海湾没有好的替代方案。理论上，各海湾国家可能尝试与伊朗单独媾和、惩罚伊朗、抱团内向，或寻找其他外部伙伴取代美国提供的部分内容。但这些选项都无法为它们提供追求国内目标所需的稳定。

　　尽管华盛顿对当前战争负有责任，其政策反复无常，其行动对地区和全球经济造成损害，但在冲突结束后，仍有机会深化美海湾伙伴关系。如果美国实际上将霍尔木兹海峡拱手让给伊朗控制，它可能会失去这一机会。但如果华盛顿能结束战争并确保这一关键航道航行自由，它将有机会巩固与该地区的战略关系，并从参与战后重建中获得经济利益。这场战争的全球经济扰动已证明，“海湾需要华盛顿，但华盛顿不再需要海湾”的说法是空洞的。事实上，双方都需要对方提供的经济和战略伙伴关系，以帮助它们在竞争激烈、不可预测的世界中航行。

　　杠杆在哪里?

　　这场战争促使海湾进行了一些反思。美国的安全保证和军事存在本应支撑海湾国家的发展战略，控制地区混乱，以便它们推进国内转型。相反，它招致了伊朗对海湾领土的报复。海湾国家过去几年寻求与伊朗缓和的努力未能阻止德黑兰的打击。跨国公司虽未逃离，但商业设施受损、收入损失、业务中断，这一切都引发了对海湾作为国际人才和投资竞争目的地未来的质疑。工厂可以重建，收入可以恢复，但信心更难恢复。

　　海湾国家的噩梦情景是战争结束时伊朗被削弱但未被击败，海峡实际上被封锁，而海湾 squarely 处于一个复仇政权的目标之下。一些海湾领导人可能希望华盛顿“完成任务”，如美国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等人所说，果断解除伊朗武装。但大多数人认识到，其他结果更可能。即使是偶有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打击的延长停火，也仍意味着多年的经济不确定性。

　　然而，海湾国家恢复安全的选项都乏善可陈。例如，为减少伊朗威胁，一些海湾国家可能将本国军队投入美以战争努力。但其他人可能担心伊朗报复，或对以色列保持警惕，他们现在视其为加剧地区不稳定的因素。总体而言，海湾国家并不乐意被拖入这场华盛顿不顾其建议发动的战争，特朗普政府自战争开始以来的反复无常言论和行动也引发了对美国可靠性的质疑。然而，海湾领导人基本认识到伊朗持久的威胁以及美国在对抗这一威胁中不可替代的作用。正如阿联酋总统顾问安瓦尔·加尔加什所说，“导弹是伊朗的，防御系统是美国的。”尽管威慑失败，这些防御系统总体成功拦截了伊朗导弹，防止了海湾发生大规模伤亡，海湾国家也为其自身军队的表现和社会韧性感到自豪。但对伊朗采取更对抗性的做法将进一步推迟海湾国家的国内经济项目，并使其领土面临风险——而且无法保证华盛顿会帮助它们管理后果。

　　海湾国家也可能抱团，加强集体安全、整合经济，并利用对德黑兰和华盛顿的杠杆，确保海湾利益在结束战争的谈判中得到考虑。然而，这些国家之间的政治分歧，包括沙特与阿联酋去年年底升级的紧张关系，阻碍了此类努力。尽管所有国家都受到战争伤害，但它们对冲突的经历差异很大，现在对下一步行动存在分歧。例如，阿联酋遭受的伊朗导弹和无人机袭击比以色列多，几乎与海湾其他国家总和相当;该国现在对外交前景深感忧虑。与此同时，阿曼因直接通往印度洋，从伊朗封锁海峡中获得了经济利益，并以其长期的地区调解者角色寻求与伊朗达成外交妥协。其他国家处于两者之间，它们之间鲜有令人信服的团结展示。海湾国家更可能单独行动——最近阿联酋退出OPEC就体现了这一点，反映出其不愿受沙特(该集团实际领导者)决定的约束。

　　与其自己对伊朗采取攻势或等待华盛顿结束战争，个别海湾国家可能寻求与伊朗达成妥协。除阿联酋外，它们都可能得出结论：保障经济需要降级紧张，并在海峡达成某种临时安排——如果它们担心华盛顿无法实现这一解决，海湾领导人可能希望自己与德黑兰达成协议。但缓和不太可能迅速或容易。伊朗导弹和无人机刚刚袭击了海湾城市。海湾领导人虽不陌生于与对手的权宜交易，但他们不愿屈服于德黑兰可能提出的勒索性要求，以允许海湾船只通过海峡。

　　战后，海湾国家也可能多元化伙伴关系，减少对华盛顿的经济和战略依赖。海湾国家多年来与俄罗斯和中国保持良好关系，它们可能寻求深化这些关系。问题是，没有其他大国能提供美国所能提供的东西。俄罗斯忙于乌克兰事务，在中东仅勉强维持在叙利亚的立足点。中国因其经济规模和作为伊朗石油主要买家的角色而在德黑兰拥有影响，但它没有表现出承担地区安全责任的意愿。中国领导人基本置身当前冲突之外，仅在战争开始影响运往中国的油轮时才介入外交努力。中国与海湾国家有大量贸易和投资联系，但该地区人工智能产业的前沿仍由美国企业主导。此外，海湾国家可能对俄罗斯和中国继续在政治和军事上支持伊朗政权保持警惕，尤其是在有报道称两国协助伊朗瞄准美国部队包括打击海湾领土之后。

　　加拿大、印度、欧洲和东亚国家等中等强国都能提供有价值的经济、技术、军事和政治伙伴关系，对美国可靠性的共同担忧可能使它们更愿意与海湾合作。近二十个国家已表示愿意帮助保护霍尔木兹海峡的商业交通。法国、以色列、韩国、土耳其、乌克兰、英国等国正在为海湾国家提供防御和政治支持。一些海湾国家也在与地区网络合作。沙特阿拉伯与埃及、巴基斯坦和土耳其一道参与结束战争的谈判。阿联酋与巴基斯坦的对手印度以及以色列密切合作，据报道以色列已在阿联酋领土内部署部队和防空系统。这些伙伴关系可能为海湾国家提供有意义的经济和政治支持，但最终无法替代美国提供的全面防御、外交、情报和技术支持。

　　接下来会怎样

　　由于海湾各国能采取的任何行动都无法单独恢复战前的安全感，美国将在冲突结束时获得机会——无论多么不应得——来巩固其海湾关系。继续参与该地区符合华盛顿的利益。正如战争清楚表明的，全球经济因此也包括美国经济，依赖航行自由和海湾产业——不仅包括石油和天然气，还包括化肥、石油化工品和其他产品。

　　美国必须证明它仍愿意领导，首先是通过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这是地区各国首都最紧迫的关切。它也可以招募海湾伙伴参与，努力与它们共同建立全球联盟来维护该航道。海上联盟难以组建，但最近全球经济扰动的程度以及对美国放弃的切实恐惧，将鼓励各国派遣船只并积极参与行动——前提是华盛顿带头，且任务与不受欢迎的美以战争努力保持分开。伊朗决定用人民币对通过海峡的部分船只征收通行费，这应给美国进一步激励来组织此类努力。

　　其次，美国应招募海湾伙伴帮助建设下一代反导和反无人机防御系统。与海湾在安全上的合作不必是粗糙的安全换忠诚交易;它可以是更具协作性的努力，同时惠及美国国防工业基础。这场战争使海湾国家与乌克兰一道，成为在击落伊朗导弹和无人机方面最有经验的美国伙伴。(俄罗斯也在乌克兰使用了伊朗的“见证者”无人机。)海湾国家将有动力应用这些经验，因此美国有机会打造新的安全关系，使这些国家不仅是客户，还是防御技术的投资者、共同开发者和甚至联合制造商。如果美国国防工业基础要跟上扩散的新威胁，就需要这种额外能力。

　　随着战争结束，美国还应重振去年5月提出的雄心勃勃的经济伙伴关系议程，其中包括航空、能源、基础设施、人工智能和量子计算相关协议。华盛顿有兴趣推广一种既不过度军事化、也不依赖宗教严苛来维持合法性的地区模式，而美国支持的海湾经济转型正是如此。尽管安全条件变化，美国-海湾人工智能协议的战略理由——该议程的核心——仍然成立：美国科技公司将利用海湾的资本、能源和土地建设大型数据中心，提供支持人工智能并推动整个技术生态系统的计算能力。海湾国家资源可能比以前减少，物理基础设施需要建设冗余并额外防护导弹和无人机。但海湾领导人将继续优先投资人工智能等新兴产业。他们渴望恢复正常商业，重建国际企业的信心。只要地区不稳定持续，他们可能更倾向于在美国进行安全投资。

　　战争也凸显了新的投资机会。一个月的伊朗轰炸表明，安全、冗余的基础设施对地区经济未来至关重要。沙特阿拉伯和阿曼在地理位置上特别适合为其他海湾国家提供替代方案，在海峡再次被封锁时通往红海、印度洋和黎凡特。将有需求建设通过伊拉克、约旦、黎巴嫩和叙利亚的新石油和天然气管道，以及铁路和其他运输基础设施，将海湾与东地中海和欧洲市场连接。美国企业应参与这些项目，美国政府可利用其独特的外交召集能力帮助推进。

　　最终，美国必须同时投资中东安全与中东繁荣。正如当前战争清楚表明的，军事工具能带来战场成功，但可能无法带来战略胜利。如果继续像美国现在这样在安全上投入大量资金，却不多促进经济联系，那将是愚蠢的。华盛顿去年5月曾朝着这个方向调整政策，然后因一场特朗普自己发动的战争而将其搁置。这一冲动现在值得重新发现。

　　美国无视盟友建议并急于进入考虑不周的战争的意愿产生了大量不满，但这一冲突不太可能是决定性地推动海湾国家放弃华盛顿的那一个。列昂·托洛茨基曾说，“战争是历史的火车头。”但目前，这列火车并未驶向后美国的中东，而是仍停在站台。如果美国能驾驭前方艰难的谈判并达成可接受的冲突解决，它将有机会在这场不幸战争之后挽救甚至加强与海湾国家的伙伴关系。

　　作者简介：丹尼尔·贝奈姆 是中东研究所杰出外交研究员。在拜登政府期间，他担任负责阿拉伯半岛事务的副助理国务卿。伊莉莎·尤尔斯 是外交关系委员会中东研究高级研究员。本文原载《外交事务》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