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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群:怎样的制度设计才对得起纳税人?——你所不知的那些美国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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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美企业峰会 2020-11-16 16:49:02

沈群:怎样的制度设计才对得起纳税人?——你所不知的那些美国秘密

作者:沈群

恐怕都很多人没有想过,一个减少社会悲剧,维护社会安全的体系其实是人设计出来的。只要设计者的理念是为人民服务,并且认真学习和借鉴各方经验,就完全可以设计出一个更符合人性的制度。就可以让这个世界少很多悲剧,少一些拿着炸药把一个公交车上四十多个素不相识的人都要炸死的人,少一些执意要把一车人都开到江中同归于尽的人。

   前 言

  网上看到一张这样扎心的照片——在国内某医院的门口,一位老人给对面拉着他的一只胳膊往医院里拽的女儿跪下了。照片说明是老人被查出绝症怕拖累孩子而坚决要放弃治疗,而女儿却全力要把老人拖进医院。

  这种情景在我们的生活中并不罕见。老人生命已进入倒计时,而一旦因绝症住院治疗,医疗费高得就会给亲人留下一个窟窿多少年都填不满。所以有一批老人是这样的信念——既然死期已定,不去花钱医治是能够给孩子的最后的一份爱。

  “让我去死吧,不要再拖累你们!”——爱的表达竟然如此悲凉!这究竟是谁的错?难道现代社会本该有这一层道理吗?

  恐怕都很多人没有想过,一个减少社会悲剧,维护社会安全的体系其实是人设计出来的。只要设计者的理念是为人民服务,并且认真学习和借鉴各方经验,就完全可以设计出一个更符合人性的制度。就可以让这个世界少很多悲剧,少一些拿着炸药把一个公交车上四十多个素不相识的人都要炸死的人,少一些执意要把一车人都开到江中同归于尽的人。

  我在美国已经定居三十多年,同时中美两地经营公司。作为一个中美两地的纳税人,我身体力行地一路走来体验着两种制度下的社会保险体系,同时也就不自觉地进行了两种(美国叫社会安全)体系的比较,由此发现了一系列令人震惊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和我们每个人的生活相关却又往往不为我们所知晓。本文就是在这个方面的分享。

  01

  我今年已经60周岁——一个在中国标准的退休年纪,才开始研究及领悟了这套体制中的奥秘,确实有悔不当初的心痛。想到我走过的弯路,做过的无用功,觉得极有必要把这其中的认识写出来,希望能使与我有相同状况的朋友们以此为鉴,从而能够更好地把握自己的人生和未来。

  在中国我们都知道一个基本的社保政策——一个人一生要累积缴纳至少15年的社保金,退休才能享受相关的福利。于是从多少年前起我也就在北京工作的公司一直交着社保,并且也不断算着年头。心里想着因为我的纳税退休在国内也能有一份保障。

  谁料去年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告诉我,你要不就停了社保吧,再交多少也是白交。——原来中国的政策是人一到60岁,社保就不能再交。自动终止,累积不到15年退休就没有任何相关福利(听说今年刚刚改变了)。我那些年已交的部分也就算全部“白交”,都给社会做贡献了。这就是我的真实经历。

  很多人也了解美国的社安体系的一个最基本的规则——一生最少要累积十年的交税记录(相当于我国的五险一金),退休就可以享受相关福利了。可是如果你只看到这比中国的社保底线少交五年的钱,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在这纳税十年累计四十个税点(美国其实不是按年算,而是按季度算,一生最低有四十个季度的税点)的核心条款背后,还有多少个不为常人所知的设计,今天我们就来一一解读——

  02

  从所有不同之处领悟制度设计人的智慧。

  弹性退休制

  首先,美国退休年龄不是一刀切,而是弹性制的。即每个人都可以自己选择从62岁起以上的任何一年退休。像股神巴菲特80多岁了,还在工作还有收入也还在纳税,因而他也就还没退休。而他在常规退休年龄之后,多缴的这些年社保也会使他在退休后退休金多拿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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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弹性退休制度既保证了到“点”就想退休人的权益,又鼓励了身体健康还愿继续工作的人意愿。而超出退休年龄继续工作的年头里所交纳的税金又使得这些人在滞后退休时每年都能享受更多回报,这就有效地激发了那些为了多得而要多劳的人的动力。

  这种设计从本质上讲也更符合不同人的身体状态及职业特性。就像我们常常看到有的人刚过60岁就已经老态龙钟,而另一些人年过80仍然精神矍铄。像这次抗疫中我们看到的钟南山院士就是非常典型的一例。他80多岁还能做引体向上,走起路来能健步如飞。他仍然在带领他的团队研究国家尖端课题,给社会带来非凡的贡献。但按照中国的社保规定,他从60岁停止计社保起已经“白干”了二十多年!而一个人一生能有多少个有效工作的二十多年!

  弹性退休制对于那些年长一些才作为新移民进入到美国的社安体系人尤为重要,我的一个朋友就是在他59岁那年持绿卡落地美国。如果按照一刀切的退休制度,他在美国已经失去了以一个纳税人的身份享受美国社安体系福利的资格。不要说累积10年交税记录,他2年都累积不了就会自动终止,且已交的“白交”。而根据美国制度他却可以踏踏实实地报税到69岁,然后退休享受各种相应的福利待遇。(当然同时他还可以心安理得地拿着在中国几十年交社保而带来的退休福利)。

  一人纳税,夫妻受益

  这是另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制度设计。即夫妻双方只要有一方交纳不低于十年的社保后,除本人退休后享受相关的退休福利及退休金外,在其配偶也到了退休年龄时同时可领取其配偶退休金的一半,并且也是月月拿到。具体来说,当其本人月领取$2000的退休金时,配偶每月另外领取$1000,只要两人一直保持婚姻关系。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婚姻的奖励机制,但其实背后却蕴含着深刻的道理。在美国有相当大比例的家庭都不是我们所说的“双职工”家庭,特别是孩子较多的家庭。像我们所接触的众多收养了中国残疾弃婴的家庭,一般都是爸爸在外工作挣钱,妈妈专心在家带孩子操持家务,她们顶多也只是临时在外打一些零工。也就是说她们一生走过来本人没有一个完整的社保系统的福利累积,但她们把无限的时间精力奉献给了这个家庭。如果她们过了退休年龄没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基本社会保障,那不仅对于她们来说是不公平的,也会让她们的生活没有尊严

  然而在美国夫妻关系配偶一方的受益还远不止这些。最令人惊叹的是这一条款——当家中已退休但退休前一直在工作纳税的户主生老病死后,他的配偶仍然可以继续拿她家户主退休金的一半,而且是月复一月地拿直到她离开这个世界。没有年限!

  还有一种情况更不可思议。那就是假如户主还没有到退休的年龄就因故离世,那么其配偶就可以依法领取这个户主的全额退休金一直到她自己去逝。更有甚者,她不必等到标准退休年龄起的62岁才能领取此款,而是从59岁半就可以开领。这被称作丧偶者福利(survivor benefit )。

  这真可以说是对她当年婚姻的一份终身成就奖!也就是说在这套体制下一个纳税人对他家庭的经济支撑是无限期的,即便在他去逝以后。

  这不禁让我们想到另一套让人啼笑皆非的制度设计——好端端的一对夫妻关系,为了获取一份买房或买车的权益,两人不得不办理离婚手续。——真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需要明确的是,在美国不管这个婚姻建立了多少时间,配偶都可以享受这份福利。我有一个老大姐就是这种情况。她与其在美国的同居伴侣相差二十来岁。俩人一起也生活了二十多年,不知何故这个美国老头就是不愿办理结婚手续,即便俩人都已早过了退休年龄。最后在老头年过九十时才同意与她办理结婚手续。然而办理后不到一年老头就离世了,但这时我这位老大姐已可以合法领取老头的半额退休金。而且没有年限。

  所以在美国我们看到有些人是通过婚姻致富。像亚马逊创始人贝佐斯的老婆就是因为她的婚姻在离婚时分得380亿美金财产(法律规定结婚七年以上离婚时夫妻财产对半分,除非两人签订婚前协议)。当然也有人是通过婚姻得到了一份终身的保障。

  父母退休,孩子受益

  除了夫妻因一方交税而相互受益以外,孩子也可因父母的纳税而有多种受益的方式。这里只讲一种不广为人知但对于某些家庭来说却至关重要的方式。

  假如一个家庭的户主晚婚晚育,就像我这样到人如已退休而孩子还在读中小学时,那么除了我本人享受全额退休金外,我的每一个孩子也都能另外合法领取一定百分比我的退休金额的钱,而且是月月领取直到他们中学毕业18岁成人自立为止(特殊情况下还可领到19岁)!注意,这里说的是每个孩子啊!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当我的一个退休的朋友告诉我这个信息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这套制度的设计居然考虑到了我这种五十多岁才有孩子的人的需求!

  他为了让我放心,特地把联邦社安局(相当于中国的社保部门)的官方链接给我发过来。我读后止不住感慨万千——这种设计就是考虑到退休人士的收入有限,专门给他们的孩子的每月补贴,其目的就是不让一个孩子生活拮据。

  在这样的制度中,对于一个纳税人来说,真就是“一人立功,全家光荣”。

  由于我在美国是自己做企业,所以多少年来纳税方面一直秉承“能少交就少交,能不交就不交”的原则。每年用尽各种方式进行抵税,现在想想真是有点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

  因为一套好的社会保障制度的设计能够真正做到:不管在这个社会中百姓有什么样的生活形态,它都有相对应的保障方式。而不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统统一刀切式处理。

  当我明白这套制度的设计后,真希望我不是在60来岁才懂得这个道理。这也是我为什么下决心要写出这篇分享的原因。我希望每一个新移民同胞能尽早有这个意识。在这样一个国度里,个人所得税真的是给自己交的。交了以后不光是自己,而是全家人都能有所得。

  医药费支出被控制在一个范围

  人人都知道美国的医药费贵,这一点确实如此。对于岁数大的人来说尤其如此。一个月一个人的医疗保险的费用就是几百美元。一家几口人的保费加起来一个月轻轻松松就会突破一千美元。

  这听起来像一个相当大的负担,然而很多人不了解的是在这个表面事实的背后还有几层合理化的设计。

  一是折扣保险,全美很多大型医保公司都有对不同收入层级的人设计的折扣保险(这并不是社会救济式的)。根据一家人全年收入的总额而规划出保费的不同层级,使一家人在医保方面的经济负担不必过重。而且需要注意的是,这种折扣与你有多少资产,以前挣了多少钱没有任何关系。它只看你保险的这一年的收入是多少。说白了就是挣的多时就多交点,不享受什么折扣。挣得少时就少交点保费。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的是,即便是这种折扣型的保险,它并没有多少在所保内容上的缩水。譬如它所保的医疗费是无上限的。500万美元它保,一千万美元它也保。所以美国的医疗费再贵,只要你有这样的医保,你就无需有经济上的担忧。

  在此之上,美国在纳税制度上还有相关规定。简单地说,一家人全年医药费的总额被控制在这家人总收入的7.5%以内的。任何超过这个数字的部分都可以在缴纳个人所得税时进行抵扣。具体说,当一个家庭年收入10万美元时,如果全家人这一年的医药费为$10000美元,那么超过全家总收入7.5%($7500)的那2500美元就可以从收入中抵扣下来,而不用再交这一部分的个人所得税。

  把上述因素加在一起,你就会理解美国这套社会安全体系的设计是多么的人性化。当然你也许会提出这个问题——美国不是有2000多万人买不起医疗保险吗?那这些人怎么解决高额医疗费的问题呢?

  好。那我们就再说一说针对这些人的制度设计。

  收入不达标,医疗全免单

  在美国,只要你的收入在贫困线以下,那么你看病住院吃药都是不要钱的。我家一个远房亲戚,六年前在她七十多岁时移民美国,时间不长就发现需要颈动脉血管搭桥,于是她立刻到旧金山的公立医院进行手术。手术非常成功,但账单拿来却吓人一跳——全部费用加起来是72万美元。医院让她填报收入,当发现这个退休老人的收入低于美国贫困线时,就给她全部免单了。

  需要注意的是,她没有在美国交过一分钱税金,只因为她拿到了美国的永久居留权(并不是美国公民),她就可以享受这个福利制度。

  那么美国这个贫困线是多少呢?是不是我们所知的那种中国9.6亿人每月收入在¥2000人民币的标准呢?(北京师范大学的调研数字)。完全不是。事实上美国贫困线各州的标准略有不同,以我居住的加州为例,2019年的贫困线为单身收入在$17321美元,也就是说一个人年收入在12万人民币就是贫困线。

  换句话说,绝大多数中国老人退休后来美国与子女团聚,由于退休金收入总额低于贫困线,所以都可以合法地享受这套制度所带来的医疗免费的福利。而这与他们子女的收入多少没有任何关系。

  这套制度就是这样维护着社会的稳定,不让人走上绝路。不会发生本文开头的父女之间那悲